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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多年怨念終成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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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鳴三聲,一道霞光刺破重重濃霧,旭日東升,已是破曉。

即便如此小心,還是牽動了昨夜的傷口,洛墨輕皺眉頭,緊了緊抱著傾城的左臂,加快了腳下的速度。

冬日裏要穿的錦裘毛衣,洛墨早早的便命人縫制好了送入清荷水榭,傾城從柔軟溫暖的狐貍鬥篷裏努力的探出半個腦袋,看著下面宏偉壯觀的琉璃瓦頂,哈著熱氣問道:“既然是進皇宮,為何不乘馬車?總比現在喝西北風舒服吧。”

“那就要問你身後之人了,”旁邊的柳晉瀟笑道:“有人留著那麽好使的禦賜金牌放了落灰都不用,偏要自討苦吃!”

“冷嗎?”洛墨擡手攏了自己頜下的毛領,將傾城剛露出的半邊臉捂個嚴嚴實實,又仔細的留了可供呼吸的縫隙。

傾城也不放抗,只是在狐裘裏輕輕的搖了搖頭道:“我只是怕你冷。”

這倆人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,完全無視自己存在,柳晉瀟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,提氣飛走了。

“有刺客!”忽然一衛兵看著從頭頂越過的人影大叫道。

威武的禁軍統領走過去,拍拍衛兵的肩膀,爽朗的笑道:“小子,慌什麽,那是二皇子殿下,以後你就會習慣的。”

“洛表哥!”只聽聲音,也知道說話的是慕容筱筱。

傾城拉開蓋著頭的毛領,瞄了眼眼前的情況,就要行禮,“傾城見過皇上,見過太後娘娘……”奈何洛墨在身後緊扣著她的腰身,讓她動彈不得。

旁邊傳來皇帝陛下威嚴的聲音,“傾丫頭,今日就不用行禮了。”傾城聽了也不再掙紮。

“皇上居然縱容那個賤人生的兒子到如此地步……”

‘啪’一個響亮的耳光聲回蕩在早晨寂靜的毓漣宮中,南修跪在地上默默的膝行到漣貴妃身旁,將自己的母妃攬進懷裏,什麽也沒說。

是自己的母妃害死了二弟的母後,二弟會如此動怒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,按照律法,就算要母妃抵命,也無可厚非。

連漪的嘴角瞬時流出一條血線,右臉頰直接腫成了饅頭,卻沒有人看見是誰出的手,傾城微側了頭向後看去,仍是一臉平靜的洛墨,那雙眸子卻是冰冷一片,傾城悄悄的伸了手,在袖中與洛墨的大手十指相扣。

“當年陛下為了平衡朝中勢力,獲得我父親的支持,將我迎入宮中封為貴妃之時,父親就告誡過我,‘千萬不要愛上辰幻天,否則會萬劫不覆’,我點頭稱是,卻不想第一次見陛下便無可自拔,”連漪躺在南修懷中,擡頭溫柔的看向辰幻天,輕聲道:“我從未後悔了,即使現下父親意圖謀反被貶東陵荒地,我也不曾怨恨過陛下,可是為何……

為何要出現那個叫慕楓眠的女人,原來不管後宮住進幾個妃子才人,皇上都會時時來毓漣宮看望,那個女人剛入宮便奪走了陛下所有的關註,一個商賈民女,陛下不僅給了她皇後的位子,還因為她喜歡紅色楓葉,就特別種植了滿園的楓樹,不想讓她聽見那些閑言閑語,就為她建造了京郊的行宮別館,陛下何時對過哪個妃子如此上心,都說帝王冷心無情,那是因為陛下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慕楓眠。”

“朕知道你心裏委屈,但你也該害死楓眠,本以為你是個知書達禮懂得分寸之人,卻不想……”辰幻天有些無奈,有些惋惜傷痛的說道。

“卻不想我是個如此惡毒的女人,我以為殺了那個女人一切便會恢覆原樣,皇上還是會來毓漣宮看臣妾跳舞,陪臣妾吃飯,可是那都只是我一個人的妄想,即使那個女人死了,陛下也不會再對哪個女子側目,甚至連以往的虛情假意也不願再做,”

連漪擡起右手撫摸著南修的臉頰,淩亂的發絲遮住了整張臉,看不出此事的表情,應該也是很溫柔的,笑道:“呵呵,不管修兒如何出色,如何努力,也不會成為傲月國的儲君,是那個女人的兒子就是不一樣,可以那般在宮中不用行禮跪拜,肆無忌憚的為所欲為。”

“還有你,雲景,”連漪忽然轉頭,指著站在一旁的雲景笑道:“就因為那張臉蛋便被冊封為妃,只不過是慕楓眠的替身罷了,你比我還要可憐……”

“夠了連漪,落到如今這個地步,全是你自找的,怨不得別人,”辰幻天轉身,聲音蒼涼,“這裏就交給洛兒了。”毫無一絲猶豫的大踏步離開了毓漣宮,走前帶走了宮門外的所有侍衛。

“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長得像皇後楓眠,當年也是我執意要跟陛下進宮的,”連漪擡起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雲景,雲景笑著解釋道:“我喜歡陛下已久,那天之所以會在那片桃花林中彈琴就是為了吸引陛下的註意,這麽多年來,陛下也從未將我視為楓眠的替身,因為他清楚的知道,那個他最愛的女子早已香消玉殞,雲景始終只是雲景,不管長得如何相像,也無法成為慕楓眠。”

傾城本來還挺擔心雲景會受不了連漪的挑撥,卻不想聽到自己的娘親抖出如此勁爆的內幕,暗中沖雲景比了個大拇指,‘果然是娘親,就是厲害’,雲景回傾城一個自信挑釁的微笑,‘那是,也不看看你娘親是誰’,轉身也出了毓漣宮。

柳晉瀟直接去刑部處理連雄的事情,沒有跟來,皇太後在洛墨打出那一巴掌的時候,就帶著慕容筱筱離開了,現在整個毓漣宮中就只剩下傾城,洛墨他們兄弟三人,以及聽完雲景的一番話後就開始目光呆滯的連漪,一時間五人都是不說話。

星泤看著洛墨,先一步打破了這可怕地沈默,擔憂的問道:“二哥,不會真的要殺了漣妃娘娘吧?”

南修停下為連漪擦拭嘴角血痕的動作,也擡頭看向洛墨,似在等待一種宣判。

“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,”傾城握緊了袖中的大手,看著洛墨的眼睛認真的說道:“別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,但不管你做什麽事情,我都會全力支持。”

後宮,一個韶華易逝的富貴牢籠,再多的愛恨情仇也只是他人口中的故事,傾城也分不清楚,此刻跪坐在地上淚濕紅妝的狼狽女子口中,到底有幾分真情,其中又混了多少假意……

只是漣妃始終都是南修的母妃,即便是為母報仇,傾城亦不想讓洛墨親手殺了自己大哥的母親。過了半晌,連傾城都開始感到擔心不安的時候,卻感到手臂一緊,洛墨正拉著自己向毓漣宮裏的居住宮殿走去。

“謝謝你!二……”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,那個弟字被南修硬生生的吞了回去。

終於結束了,傾城看著洛墨的背影,翹起了唇角,快走兩步跟上洛墨的步伐。

傾城和洛墨進殿的時候,宮中的禦醫已經為葉紫的鞭傷進行了清理,也已上藥包紮完畢,寒影坐在床邊正在餵昏迷不醒的葉紫喝藥。

有了上次靜波湖的經歷,其實傾城並不是非常相信洛墨的包紮技術,本就非常擔心洛墨身上的傷勢,就央了為葉紫治傷的老禦醫幫洛墨看傷,開始時洛墨並不同意,終是拗不過傾城,只得脫了衣服任禦醫擺布。

“他們為什麽要抓小葉子啊?”傾城一邊為洛墨的右臂纏繞紗布,一邊問向旁邊照顧葉紫的寒影,不想讓洛墨再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,傾城便沒提漣妃二字。

可能是早上飛行跳躍的緣故,原本橫七豎八雜亂無序纏繞的紗布上已浸出了斑斑血痕,紗布被一圈圈的解下後,露出裏面有些猙獰的傷口,右臂上一條,腰腹上一條,雖傷及不深也是皮開肉綻,幸好及時上了傷藥,仍看的傾城眼睛直發酸,說什麽都要親自為洛墨包紮傷口。

“葉紫的父親是自殺似地的,死後屍體被火化,骨灰直接灑在了後山,漣妃對此事並不知情,仍一直在暗中尋找葉禦醫,”寒影為葉紫掖了掖被角,放了簾帳,坐到傾城對面的凳子上說道:“上次漣妃在傾心閣開張那日無意間看見了葉紫,便以為是公子將人藏了起來,由於害怕自己當年所作的一切被揭穿,當晚便派人潛進了秋楓憶,想抓走葉紫逼出葉禦醫,只是沒有成功,才有了後來街市的刺殺和這次的綁架。”

傾城小心的剪下多餘的繃帶,轉頭看向寒影,道:“你剛才說了什麽,能不能再說一遍,我沒聽見。”

“你……”寒影氣結,那自己剛剛不是跟個傻子一樣,自言自語的說了那麽一大段話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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